李克勤給人的感覺是以唱情歌為主的歌手,但綜觀他的詞作,雖然仍是以情歌較多,但總括來說,不論內容、風格,仍頗多樣化。
李克勤的情歌作品以描寫失意戀情為大多數,如《大會堂演奏廳》、《為妳流淚》寫分手之苦,《一生不愛別人》、《妒忌》寫愛人別戀。偶然亦有用一些較另類的手法描寫愛情,如《灰姑娘》借用傳統童話故事的情節,《夏日之神話》以神話故事的公主比喻心中的女神,《失戀專家》、《天意弄人》則以男性的自白,表達對愛情的徬徨感覺。
除了情歌之外,李克勤其實也有不少其他題材的作品,如談理想、談社會現實、抒發都市人的空虛等等。《理想的開始》、《紅日》流露了青春的美好和堅持理想信念的精神;《命運符號》寫年輕人對未來充滿疑惑但又無畏懼的心態;《希望》帶著顛沛流離的滄桑感,同時又表達了人在逆境中的堅強意志;《人人要努力》為日日疲於奔命的都市人加油;《再見》訴說離愁別緒;《後會有期》配合當時社會出現的移民潮,訴說人在面對親友一一移居外地的心情;《球迷奇遇記》描寫瘋狂球迷的熱忱;《一枝花》寫男性開始步入中年時生活及心理的變化。
這些例子皆可見李克勤作為一個流行歌手,並沒有將自己的創作局限於情歌的範疇。
李克勤的文筆是很不錯的,作品並沒有時下一些詞作純粹堆砌詞藻、不知所云的毛病,句子通順、意思完整。他也很注意詞曲配合和押韻,他的作品絕大部分都是押韻的。
他最常用的一種修辭手法是複沓和疊字。複沓的例子如《紅日》一開頭:「命運就算顛沛流離/命運就算曲折離奇/命運就算恐嚇著你做人沒趣味……」《深深深》:「無奈你說你淡忘/你說你淡忘……我說我盼望/我說我盼望……」《心甘情願》:「明知戀愛會令我不智/明知戀愛令人傻痴痴……明知戀愛費盡我心思/明知戀愛會頭暈不止……」這也是流行曲中常見的手法,用以加深聽者印象,方便記憶。
疊字的運用在李克勤的詞作中尤為常見。如《偷偷摸摸》:「……拉拉扯扯偷偷摸摸的鬼混……但其實你每晚每晚都傷心/反反覆覆兜兜轉轉的不斷問……」《後悔》:「……呆呆望窗邊雨水/絲絲的小雨/點點的憂慮/像重重亂絮……痴痴追求純真的愛永伴隨/苦苦的哀求離開的你愛下去……」最極端的例子是《大會堂演奏廳》,幾乎大半首歌都以疊字寫成,光是第一段已有十個疊字:「瀟瀟颼颼悄悄夜靜無人伴我行是寂寥/絲絲點點細雨串串落下迷離撲朔飄渺/冰冰冷冷滴著微微柔黃是霧燈的苦笑/飄飄涼風輕吻浪潮……」詞曲配合得不錯,故唱出來尚不覺累贅。
李克勤的作品用詞並不深澀,一般情歌作品亦以直抒胸臆為主,不時也加入場景、氣氛,但都是大眾熟悉的都市景象,淺明易懂。文辭方面沒有什麼可以詬病(不過偶然會因遷就曲調而出現文理欠通的問題,如《一生不愛別人》的「可惜已無權地過問」、《黑夜一起過.白天忘掉我》的「任兩手到處燃亮我」,但總體來說這種情況在李克勤的詞中很罕見),但略嫌過於平穩、大路,沒有很突出的個人風格。少數如清新自在的《兩小無猜》、滄涼的《冬之旅人》較為出色。
相比之下,他的非情歌作品則時有較突出的作品。《後會有期》是其中的代表作,「即使那天氣會令你不安/即使會枯燥也沒有相干/但那一切回憶/昨日裡千個夢/難以放下/仍沒法淡忘」道出了準備移民的港人矛盾的心態,「誰在這邊趕上機/誰在哪邊講道理/害怕等最後限期/像處死/或者相安無事/又或者朝三暮四/但這飛鳥已別離/後會有期」則表達了作者面對移民潮時的感嘆與無奈。
另外,一些以廣東口語填詞的作品既生活化也妙趣橫生,如《一枝花》寫步入中年的男性心態,《一日》道盡小職員生活無聊、對工作誠惶誠恐的無奈,《禮拜六冇節目》碎碎唸的歌詞把都市人瑣碎空洞的生活描寫得入木三分。這種嘻笑無心的現實題材其實可以為他開拓另一個風格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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